哲学研究

参考文献

古籍:《礼记》《论语》《孟子》《尚书》《诗经》《史记》等。

陈来,2017年:《古代宗教与伦理:儒家思想的根源》,三联书店。

何益鑫,2019年:《论〈大学〉古义——以“格物致知”与“诚意”的诠释为中心》,载《中国哲学史》第4期。

黄汝成,2006年:《日知录集释》,上海古籍出版社。

劳思光,2015年:《新编中国哲学史》,三联书店。

陆德明,1983年:《经典释文》,中华书局。

孟琢,2019年:《明德的普遍性——〈大学〉“明德”思想新探》,载《中国哲学史》第2期。

《牟宗三先生全集》第28册,2003年,台湾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

《十三经注疏》,2011年印,台湾艺文印书馆。

孙星衍,2004年:《尚书今古文注疏》,中华书局。

唐文治,2018年:《四书大义》第3册,上海人民出版社。

王守仁,2015年:《王文成公全书》,中华书局。

徐复观,1969年:《中国人性论史——先秦篇》,台湾商务印书馆。

朱熹,2012年:《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

(1)劳思光认为朱子所谓“八条目”的确代表八个步骤,“三纲领”则属杜撰。(见劳思光,第40页)何益鑫在劳说的基础上,进一步解构“三纲八目”之说,认为“八条目……却不都是前后相继的工夫”(何益鑫)。二家之说颇富新意,然于《大学》文本之逻辑结构,亦多未相应处。本文以为,“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的确代表三个不同的逻辑层次,而且分别对应、统摄后文“平-治-齐-修-正-诚-致-格”八个环节,仍可以“纲领”与“条目”的关系视之。因此,虽然本文对于朱子所谓“三纲八目”的具体内涵别有新解,但仍在“义理纲维”的意义上沿用“三纲领”“八条目”之名。

(2)《大学》后文云:“《诗》云:‘於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前王不忘”,语出《周颂·烈文》,毛传释“烈文”曰:“烈,光也。文王锡之。”(《十三经注疏》第2册,第711页)全诗之旨,乃在强调自觉绍遹、持守、赓续文王明德丕显的天命凝集状态,故《大学》此处引“前王不忘”一句,实呼应于“明明德”之意;君子贤贤亲亲,小人乐乐利利,则是“亲民”之意——适可印证“明明德在亲民”的逻辑。

(3)《经典释文·礼记音义》云:“大学,旧音泰。”(陆德明,第216页)可见从学制意义上理解“大学”二字,乃是古义。朱子虽改读如字,但其《大学章句序》云:“《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朱熹,第1页)仍根据学制之义释“大学”。

(4)《大学》辨本末,强调大学工夫宜从根本上着力。其“在+动宾短语”句式,可溯源于《尚书·皋陶谟》。篇中皋陶论君道,举“允迪厥德,谟明弼谐”为蕲向。大禹问如何着力,皋陶云:“在兹。”(依伪孔传,“兹”指“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迩可远”。)进而又云:“在知人,在安民。”最终落足于个体“九德”之行。《皋陶谟》步步指君道着力之根本处,与《大学》首句结构大致相应。

(5)三纲领之“明明德”,指向个体明德在天命层面之显明,前文已作论述。八条目之“明明德于天下”“天下平”,既言“天下”,实亦有一重天命意识,这在“治国平天下”章中有清晰的呈现:“《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此言得众、慎德,正是基于对上天峻命的敬畏与自觉,其天命意识与首句“明明德”之内涵遥相呼应,至可注意。

(6)从上述三纲、八目之对应关系来看,八条目中“格物致知”一环,实对应于“知止”。明儒顾亭林尝通过“知止”以把握“格物致知”之意:“致知者,知止也。知止者何?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是之谓‘止’;知止然后谓之‘知’。至君臣、父子、国人之交,以至于‘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是之谓‘物’。……以格物为‘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则末矣。”(见黄汝成,第376-377页)既以“致知”之指向在“知止”,则“致知”之核心含义即在于明确自身在重重人伦对待关系中的位分。任何人皆非孤立之个体,而与人类大群乃至天地万物息息相关,故对于自身位分的衡定,必以接触、认知自身所处之人群伦理乃至天地万物为基础,是为格物之工夫,故曰:“致知在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