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研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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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齐物论》标题解为“物”或“物论”,在具体阐释上并无本质差别,两说皆是在摹状世界的形态,只不过立说角度有差,一者据万物,一者据名言。

(2)杨立华在新著《庄子哲学研究》中的精彩讨论对本文前两节启发颇多。(见杨立华,2020年,第134-138页)但本文的目的不在于从“不知”出发,在主体自身中呈显出一个根本性的“彼”,并进而揭示“彼”是具有最高主动性的绝对客体,而在于提供一条从“彼是”到“通为一”的推理脉络。

(3)憨山与陆西星亦持此解。张荣明将“彼”解为康德的“自在之物”,亦可备一说。(见张荣明)

(4)张荣明的解释与此相似,认为“是”表示肯定性的认知判断,与“此”不同。(见张荣明)在《齐物论》中,与“是”和“此”相类的说法还有“我”“吾”“自”“己”,学界已有丰富研究:其一,“我”常被解为对象性的存在,如解“我”为“形态的我”和“情态的我”(见陈静)、是与他者相对的存在者(见陈少明)、具有“倾斜”特性(见孟琢),等等。总之,“我”与个体之偏狭紧密相关,故本文亦讲“我之是”;其二,“吾”与“我”相反,表达一种自足的存在状态(见陈少明),在“吾”中人与物是平等的关系(见孟琢)。这意味“吾”呼应后文“根本之是”;其三,“己”在《齐物论》只出现两次——“死生无变于己”“使其自己”,但庄学中“无己”与“无我”常可互换,故暂不区分;其四,“自”在《齐物论》中除了有“从”义外(“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自此以往”“自无适有”“自我观之”等),往往表泛泛而谈的“自己”“自主”,如“使其自己”“自取”“自喻适志”“自以为觉”等。陈少明认为“自”与“吾”连用,表主体不受外力干预,不需刻意造作的状态(见陈少明),至少从以上引文是看不出的。

(5)郭象则另有解:“夫自是而非彼,彼我之常情也。故以我指喻彼指,则彼指于我指独为非指矣。此以指喻指之非指也。若复以彼指还喻我指,则我指于彼指复为非指矣。此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将明无是无非,莫若反覆相喻。”(见郭庆藩,第74-75页)“不若”前后两说实际上是并列的,都是“自是而非彼”的表现:前者是由“我”之“自是”而来,后者是由“彼”之“自是”而言来。此解的问题在于忽略了原文“不若”一词透显出的转折关系,故本文不取此说。

(6)陈静区分了《齐物论》中的三种“是非”:存在意义的是非(这那)、认识论意义的是非(对错)和价值论意义的是非(好坏)。后两种都要以第一种为基础。(见陈静)此处的“普遍化倾向”正是这一思路的延续。

(7)陆西星有“与物浑化”之说,故其对《齐物论》解读亦有“混一”的倾向。(见陆西星,第14页)

(8)憨山亦从此说取消“是”“非”:“故曰:彼出于是,言彼之非,盖出于我之是。是亦因彼。言我之是,亦因彼之非。由人不自知故,故但执己是,所以不能泯是非也。”(释德清,第33页)

(9)吕惠卿同样以“同体”来解释“指马之喻”,既然“马”和“非马”是同类,“指”与“非指”是同体,那么:“则出乎同体,离乎同类,然后足以为真是非,而能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也。”(吕惠卿,第31页)

(10)此说易引起误解。在《齐物论》中,“是”既可以指儒墨等个体之“是”,也可以如此处指“道”,故“因是”亦有两义。具体考察几处文本,其中“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圣人“因是”,此“是”明指“道”,“亦”则暗示出“因是”也适用于常人。其二,“适得而几矣,因是已”一句,船山误将“己”解为“停止”,故认为“是”指儒墨之“是”,但此段上下文皆言达道之人,故仍应解为“真是”。其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此句“因是”的主语向来有争议,罗勉道、吕惠卿等人皆认为“因是”者为“狙公”,但如此解“因”只能取“因顺”义,船山之解与上下文更合,即以“狙”为主语,而“是”即小是,等同于“劳神明为一”。经此分疏,李巍将“因是”解为“依据特定认知立场”(见李巍)。虽颇精到,但忽略了“是”的根本义。(见张荣明)

(11)章太炎则将“神和生”诠解为“引出”,即谓一切作用和一切存有皆由道引出。(见《章太炎全集》第6册,第136页)此说亦可参。

(12)不过,将“道”解为“生”之活动,尚不能概括庄子道论全体。一方面因为庄子对道有一系列界说,如“天倪”“天均”“物化”“独”等;另一面,就“通一”非“气一”而言,持气论注家仍可反驳,若证明“一气”有其“神”或“良能”(见《船山全书》第13册,第207页),是否意谓“气”中亦可容不可散毁的统一性?这些问题,需另文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