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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政治思想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家国关系。传统观点往往笼统地以家国同构加以概括。实际上,儒家的家国观在先秦至秦汉,随着现实中家国关系的变迁而有所变化,从而呈现出三个层次。在西周春秋时代家国同构的现实中,家是宗法贵族之家,国是宗法封建之国。受其影响,儒家主张对化家为国进行伦理化改造。春秋战国之后的国家逐渐与私家分离,集权国家超然于去政治化的私家之上。儒家相应地发展出以家为主、以国为客,立国为家的思想。但在更高的理想层面上,儒家仍然追求从家国分离转化为大共同体主义的家国同构,即化国为家、天下一家。只不过,这里的家是一种对大共同体的譬喻,代表了家国同构的另一种情形。
Abstract：The relations between family and state are a core theme of Confucian political thought. In fact, from thepre-Qin period to the Qin and Han dynasties, the Confucian conception of the family-state relationship changedfollowing the changes of historical realities, and showed three aspects. Due to the isomorphism of family andstate in the Western Zhou and the Spring and Autumn periods, Confucianism advocated the ethicaltransformation of turning the family into the state. After the Spring and Autumn and Warring States periods,the state gradually separated from the private family, and the centralized state was held as superior to thedepoliticized family. Accordingly, Confucianism developed the idea of taking families as hosts and the state asservant, and building the state to serve families. But on a higher and ideal level, Confucianism still pursuesending the separation of family and state and forging a great community of family and state. The family here isjust a metaphor for the larger community, it represents another instance of family-state isomorph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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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比如周飞舟认为,“中国近代以来对中国社会‘私’字当头的认识,就是在与西方社会结构原则的对比下得出的。但如果只就中国传统文明本身的原则来看,差序格局恰恰是一个以‘公’为基本原则的结构。”(周飞舟)其所谓的差序格局的“公”就是指推己及人而达成的普遍性。但准确地说,这只能是一种潜在的公共性。
(2)阎云翔认为费孝通所讲的差序格局并不只是一个平面的同心圆,还包括尊卑上下有序的等级结构,这是大多数人所忽略的。(参见阎云翔)但吴飞认为费孝通并没有这个意思。
(3)《孝经》的思想似乎与先秦儒家政治哲学的主流存在某种差异。比如对“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孝经·圣治章》)一句的解释,郑玄注曰:“君臣非有天性,但义合耳”(见皮锡瑞,第87页);唐玄宗御注:“父子之道,天性之常,加以尊严,又有君臣之义”(《孝经注疏》)。后者混一父子、君臣之道,并视君臣之道为天性之常、加以尊严,显然与前者相悖。徐复观认为郑注为“先秦儒家的遗意”,也是《孝经》本条的本义,而明皇御注将其扫除净尽。(参见徐复观,第163页)但实际上,郑注反映了先秦儒家主流之遗意固然不错,但却未必全是《孝经》之本义。(参见刘九勇)
(4)“经济”(economics)一词即来自oikos的拉丁化形式oecus,即对oikos的管理之术。
(5)托克维尔所说的“民主”主要是指身份平等的社会,与贵族制社会相对。
(6)何炳棣就明确指出:“《西铭》所构绘的宇宙本体论不可能是基于博爱和泛平等的理念,无疑是宗法模式的。”(何炳棣)
(7)从古希腊文明和犹太-基督教文明到现代自由主义理论,都倾向于否定或排斥“家”在公共生活中的实际意义或参考价值。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222
引用信息:
[1]刘九勇.儒家家国观的三个层次[J].哲学研究,2021(06):64-74+128.
2021-06-25
2021-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