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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选择和人类互助推动着文明发展和“仁爱”观念的兴起。人因“安利”而结群，因仁爱而善群，“善相感通之德”促成了善群的人类自强和壮大。“心之所同然”既是伦理过程，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信守承诺而维系合作关系的爱的交往，有益于人类的发展和竞争力的提升。基于交换的经济基础，仁爱的精神随着互惠互助而生长和传扬。作为一种共生性依附的父母、子女间最初“情感一体化”的自然合一状态必然被扬弃，并被提升为一种彼此承认的义务和要求。承认对方的独立性，正是爱的关系能够正常延续的基础。爱就是一种对所有人而非某个特殊人的倾向性，是对整个世界的态度。每一方都在他者中直观到自身。在道德的承认前，人类社会就已经通过不断关联的兄弟关系实际存在。“人人皆兄弟”实际表现为一种更包容的“大海般的”自我感受和“与宇宙的同一”。
Abstract：古籍：《大戴礼记》《国语》《汉书》《孔子家语》《论语》《孟子》《墨子》《说文解字》《孝经》《荀子》《中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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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秋时期的“爱亲之谓仁”“爱人能仁”等观念是“仁爱”这一语词的直接雏形(参见《国语·晋语一》《国语·周语下》等)。后经孔孟“仁者爱人”思想的广泛传播,定型于《孔子家语》。其中,孔子答冉有问曰:“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者生于丧祭之无礼也。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能教仁爱,则服丧思慕,祭祀不解,人子馈养之道。”在这里,“仁爱”是构成丧祭之礼的基本内涵,是礼法的中心。如果人民都能接受仁爱的教化而服丧思慕、尽孝爱父母,就从根本上避免了“不孝”刑罚的惩治,“而无陷刑之民”。(参见《孔子家语·五刑解》)班固著《刑法志》,可能吸收了《五刑解》的思想,而将“仁爱”“博爱”的精神贯穿于其中。上引《孔子家语·五刑解》这段话,《大戴礼记·盛德》表述为:“凡不孝生于不仁爱也,不仁爱生于丧祭之礼不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致爱故能致丧祭,春秋祭祀之不绝,致思慕之心也。夫祭祀,致馈养之道也,死且思慕馈养,况于生而存乎?故曰: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两段文字存在一定差异,但精神实质是一致的。另外,今《墨子·经说下》有“仁,仁爱也”之语,但结合上下文,颇不通顺。故清人校注,均以为“仁爱”一词为误。(参见孙诒让,第391页)
(2)“良心形成之后的继续发展,在一定的意义上则可以说就是人的同情心的适用范围的不断拓展。随着社会文明的进展,人类的同情心和良心逐渐发展为对于全人类的普遍的‘人道’和‘博爱’,甚至发展为对其他动物的一种‘泛爱’。”(舒远招,第22页)
(3)“盖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夫泚也,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盖归反蘽梩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孟子·滕文公上》)这个“道”为何,孟子没有明言,但可以理解为爱亲(厚葬其亲)的观念最终生发于人心并得以延续和推广。
(4)当代生物学界对此存在不同看法。如认为在生物学上,我们不能简单断言人类在进化尺度上占据了更高的位置,原因很简单,因为根本没有这样的尺度。人类的出现并不比三趾树獭或仙人掌更具必然性。如果我们把进化的“磁带”再次倒转,智人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参见詹姆斯,第118-120页)
(5)唐玄宗注曰:“亲,犹爱也。膝下,谓孩幼之时也。言亲爱之心,生于孩幼。比及年长,渐识义方,则日加尊严,能致敬于父母也。”(《孝经注疏》,第32页)
(6)“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
(7)“在伦理性质上,仁强调伦理关系中他者的优先性。列维纳斯针对现代伦理中自我优先于他人,提出自我与他人不是对等的,他人优先于自我,故我与他人不是对称关系;在伦理学上,自我对他人负责,而不期待任何的互惠。这个立场正是梁漱溟三十年代起就反复强调的、概括的儒家伦理——‘以对方为重’。”(陈来,第91页)
(8)当代进化生物学在自然选择问题上更多关注的是亲缘选择(kin selection),其目的在于物种基因的保存和传递。如一些生物学家提出的“内含适合度(inclusive fitness)”“基因之眼(gene’s eye)”等观点,而不是比较宽泛的群体选择和利他主义。当然,即便如此,也可以认为“内含适合度和互惠利他实际是群体选择的特殊情况”,而“自然选择理论有可能解释至少是我们在世界上观察到的一些帮助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执行这种行为的人类实例等同于道德行为,那么进化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部分解释人类道德”。(参见詹姆斯,第30-34、43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2
引用信息:
[1]向世陵.仁爱观念的兴起与“人”的互助[J].哲学研究,2023(05):66-74.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仁学发展史”(编号19ZDA024)的阶段性成果
2023-05-25
2023-0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