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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朱子与阳明文本中两种不同的表达式“A与B”“A即B”入手,分析朱子学与阳明学在言说方式以及义理架构上呈现的两种不同范式。通过分析阳明本人及王门后学对朱子学“为二之弊”的反思,指出从良知学出发的外在批判视角对“二”在朱子哲学中的奠基性意义的遮蔽。朱子追求“二”结构的平衡效果,处处展示以“二”显“一”,由“两极”达至“一体”;阳明则倡导破“二”返“一”的本体工夫,通过良知本体将“物”“理”收摄于“心”,直呈心物一体、能所一如之境。两家的理论较量与学术辩难是在工夫体认与义理架构中同时展开的双重“二-一”对决,以往贬低“二”、尊崇“一”的诠释倾向应该得到修正。
Abstract:陈淳,1983年:《北溪字义》,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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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朱子对戒惧与慎独的区分对应的是“全其体”与“审其几”两节工夫,阳明将此两节工夫统摄于其独知(致良知)工夫中。朱子的“独知”指涉“念之将萌”乃至“已起”时段,阳明将“独知”概念的外延扩大,使之涵括朱子所谓的“未发”时段的戒惧工夫、涵养本原的工夫、静存的工夫。(参见陈立胜,第84页)
(2)“两轮”二字见《晦庵先生朱文公集》卷63,《答孙敬甫》第1书:“程夫子之言曰:‘涵养必以敬,而进学则在致知。’此两言者,如车两轮,如鸟两翼。未有废其一而可行可飞者也。”(《朱子全书》第23册,第3061页)
(3)这与延平对朱子的教导密切相关,延平有言“吾儒之学所以异于异端者,理一分殊也。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殊耳”。(参见《朱子全书》第13册,第354页)
(4)英语中一般将“极”译为“ultimate”,但这样的译法确实不适合“无极而太极”一语,因为“Non-ultimate and yet Supreme Ultimacy”文义不通。本文受阿德勒的启发,采用“两极”来指示朱子思想作为一整体,其概念体系与理论框架所呈现的“二”结构,之所以不用“二元”“两轮”“两端”等表述是因为这些词汇不足以承当本文所说的“二”结构。“两极”作为一个哲学概念,到底应该如何定义?这几个概念之间的微细差别与意义关联何在?这些问题需要另外撰文论述。这里仅指出,“二元”有体用殊绝的嫌疑,“两轮”“两端”缺乏形上意味,而“极”字的含义更为丰富,朱子强调在中与至极(或标准)两重含义。朱子认为:“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极为在中之准的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若北辰之为天极,脊栋之为屋极,其义皆然。”(《朱子全书》第24册,第3454页)《语类》中有类似的说法:“标准立于此,四方皆面内而取法。皇,谓君也;极,如屋极,阴阳造化之总会枢纽。极之为义,穷极极至,以上更无去处。”(黎靖德编,第2494-2495页)
(5)朱子有意要回避的几种文字:(一)有玄妙之境而无平实工夫的过高之言;(二)以佛道两家话语解儒的杂糅之言;(三)以浅近冒充高深的艰涩之言。
(6)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北宋道学辟佛的失败。虽然二程极力辟佛,但程门高足总是以不同的方式迂回到佛教思想中去寻找资源。这可能是因为北宋道学家倾向于从迹相方面来辟佛,并以此替代对道体本身的阐析,因此并没有在形上学的高度完成对佛教义理的批判,这是道学辟佛论未臻圆满的地方。(参见龚隽,第29-30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244.7;B248.2
引用信息:
[1]郑淑红.“两极”与“一体”——理解朱子学与阳明学的一个视角[J].哲学研究,2024(11):52-63.
2024-11-25
2024-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