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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遵继承了老子"无为""自然"的概念,对其注入了新的内涵和解释。他认为"无为"是"道之身体而天地之始",是"治之元""政教之元""成功之主"。他又认为"自然"是"性命之理",在实质的意义上提出了"性分"概念和"自然之验"的说法。严遵还特别重视阴阳刑德理论和啬道,认为它们是"无为""自然"概念在政治方法上的落实。他以"文武""赏罚"等推演了"刑德"概念,提出了"名实为纪,赏罚为纲"的口号,具有综合名、法的思想特征。他又提出了"治国之道,生民之本,啬为祖宗"的观点,将啬道看作是保护政治主体(人主)之形神生命的重要手段。同时,严遵还吸纳了许多儒家元素,建立了政治人格系统和皇、帝、王、伯(霸)的历史观念,无疑具有综合、折中的特点。
Abstract：While inheriting Laozi's concepts of non-action(wuwei)and self-so-ness(ziran),Yan Zun infused them with new connotations and interpretations.He paid close attention to the concept of non-action and regarded it as the body of the Dao,the beginning of Heaven and Earth,the initiation of governance,the primary factor in politics and religion,and also the determiner of success.Holding that self-so-ness was the inner truth of life,Yan essentially introduced the notions of the duty of human nature and the efficacy of self-so-ness.Yan emphasized both the theory of putting punishment and reward into practice according to yin-yang and the way of frugality,which were seen as the political implementation of the concepts of non-action and self-so-ness.He held that the way of ruling a country and the key to nurturing the people lied in frugality.By absorbing Confucian elements,Yan established a system of political integrity and of historical opinions about emperors,kings,and hegemons,making his thought display a characteristics of comprehensiveness and compromise.
古籍:《白虎通》《管子》《韩非子》《汉书》《淮南子》《老子》《论语》《孟子》《史记》《荀子》《庄子》《周易》等。
丁四新,2000年:《郭店楚墓竹简思想研究》,东方出版社。2010年:《郭店楚竹书〈老子〉校注》,武汉大学出版社。
樊波成,2013年:《〈老子指归〉当为严遵〈老子章句〉严遵〈老子注〉的发现以及〈老子指归〉的性质》,载《中国典籍与文化》总第84期。
国家文物局古文字研究室编,1980年:《马王堆汉墓帛书(壹)》,文物出版社。
湖南省博物馆、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编纂,2014年:《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集成(伍)》,中华书局。
荆门市博物馆编,1998年:《郭店楚墓竹简》,文物出版社。
陆德明,2006年:《经典释文汇校》,黄焯汇校,黄延祖重辑,中华书局。
吕思勉、童书业,1982年:《古史辨》第7册,上海古籍出版社。
邱乐媛,2011年:《〈老子指归〉“无为”思想的易学渊源》,载《周易研究》第6期。
王德有,1984年:《老子指归自然观初探》,载《哲学研究》第9期。
熊铁基、马良怀、刘韶军,1995年:《中国老学史》,福建人民出版社。
严遵,1994年:《老子指归》,王德有点校,中华书局。
(1)班固在《汉书·王贡两龚鲍传》中说严遵“著书十余万言”,陆德明《经典释文序录》曾列《老子严遵注》二卷,并说严遵作《老子指归》十四卷(陆德明,第27页),很显然严遵生前不只撰写了《老子指归》一书。一般,学者认为严遵《老子注》已佚。不过,樊波成不同意这一看法,他认为道藏本、怡兰堂丛书本《老子指归》所附之注即严氏《老子注》。(参见樊波成,第20页)按,本文凡引《指归》及文字校改,均依严遵撰、王德有点校《老子指归》一书。
(2)在期刊上发表的论文,目前可见王德有、邱乐媛的两篇。(参见王德有;邱乐媛)其中,王文后来编入王氏点校、中华书局1994年版《老子指归》的《自序》。此外,熊铁基等著《中国老学史》有所涉及,但论述不多。(参见熊铁基等,第175、178-179页)
(1)“无为”观念产生于老子和孔子之前,儒家和道家都作了继承。老子首先在批判意识中提升了这一概念。“无为”一词在楚竹书《老子》中出现了6次,楚竹书《老子》甲组上篇即以“道恒无为”为主题,足见“无为”对于老子哲学的重要性。(参见丁四新,2010年,第70、86、96、151、269、406页)
(2)《老子》第四十三章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第四十五章曰:“清静为天下正。”第五十七章曰:“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第六十四章:“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3)《老子》第三章曰:“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同现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第六十三章曰:“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4)《老子》第三十七章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第四十八章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1)参见《论语·颜渊》《周易·彖传》《郭店楚墓竹简》和《荀子》等。其中,楚简《六德》的论述最为系统,竹书以“六位”(父、子、君、臣、夫、妇)为核心,构造了一个由“六位”“六职”“六德”组成的思想系统。楚简《成之闻之》即将此“六位”称为“人伦”,并认为它们根源于“天”,“人伦”不过是“天常”在人间的现实化。《成之闻之》曰:“天降大常,以理人伦。制为君臣之义,著为父子之亲,分为夫妻之辨。”又曰:“是故君子慎六位以配天常。”(荆门市博物馆编,第187-188、168页;丁四新,2000年,第342-351页)
(1)刑德理论有多种,除本文所述阴阳刑德说之外,还有数术意义上的和法家意义上的刑德说。数术意义上的刑德说,参见帛书《刑德》三篇,(参见湖南省博物馆等编纂,第1-64页)属于司马谈《论六家要旨》所说“使人拘而多畏”的一派。(《史记》卷一百三十《太史公自序》)《韩非子·二柄》曰:“何谓刑德?曰: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这属于法家意义上的刑德说,专以杀戮、庆赏二柄为刑德,而没有推及天道之阴阳。阴阳、黄老的刑德说,一定以四时阴阳为刑德的天道依据。
(2)《管子·四时篇》曰:“是故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阴阳之大经也。刑德者,四时之合也。刑德合于时则生福,诡则生祸。”又曰:“德始于春,长于夏,刑始于秋,流于冬。刑德不失,四时如一。刑德离乡,时乃逆行,作事不成,必有大殃。”又曰:“是故圣王务时而寄政焉。作教而寄武,作祀而寄德焉,此三者圣王所以合于天地之行也。”
(1)《老子指归·以正治国篇》曰:“正名以覆实,审实以督名。一名一实,平和周密,方圆曲直,不得相失。赏罚施行,不赢不缩,名之与实,若月若日。”(第61页)
(1)《老子》第三章曰:“不尚贤,使民不争。”此“贤”,指贤能之人。
(1)关于三皇五帝的考论,参见吕思勉、童书业。
(1)参见《道生一篇》(第18页)。相关阐述参见王德有;《中国老学史》(熊铁基等,第173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223.1
引用信息:
[1]丁四新.严遵《老子指归》的“无为”“自然”概念及其政治哲学[J].哲学研究,2018(07):53-64+80+128.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出土简帛四古本《老子》综合研究”(编号15ZDB006)的阶段性成果
2018-07-25
2018-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