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研究

参考文献

古籍：《春秋》《老子》等。

柏拉图，2003年：《蒂迈欧篇》,谢文郁译，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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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1999年：《存在与时间》(中文修订版),陈嘉映、王庆节译，熊伟校，陈嘉映修订，商务印书馆。2008年：《现象学之基本问题》丁耘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5年：《形而上学导论》(新译本),王庆节译，商务印书馆。2018年：《演讲与论文集》(修订译本),孙周兴译，商务印书馆。

黑格尔，1983年：《哲学史讲演录》(第一卷),贺麟、王太庆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法哲学原理》,范扬、张企泰译，商务印书馆。

怀特海，2003年：《过程与实在》,杨富斌译，中国城市出版社。

康德，2004年：《纯粹理性批判》,李秋零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老子注译及评介》,1984年，陈鼓应注释，中华书局。

叔本华，1996年：《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陈晓希译，洪汉鼎校，商务印书馆。

王庆节，2020年：《亲临存在与自在起来》,中国出版集团东方出版中心。

维特根斯坦，2019年：《逻辑哲学论》,韩林合编译，商务印书馆。

(1)传统对芝诺第一悖论的讨论往往将之归结为数学的极限计算问题。这种解释给人一个假象,好像这悖论是由于希腊人数学思维尚不成熟导致的。随着数学中“极限”概念的提出和微积分的发明,芝诺悖论就迎刃而解了。在笔者看来,这一传统解释有两个根本的缺陷。第一,混淆了哲学形而上学问题与数学问题。芝诺悖论的核心是提出哲学形而上学的“存在与时间”的问题,而非数学上如何“计数”的问题。后世数学“极限”概念的提出和微积分的发明只是从数学的角度回应哲学的问题。由此,数学出现了突破和大的发展,这是数学史上不争的事实。但这绝不意味着芝诺悖论所提出的哲学问题得到了解决。问题并没解决,它充其量只是被绕过去了而已。第二,在这种传统解释下,我们很难将芝诺的第一悖论与第二悖论区分开来。从数学的观点来看,两者都是同一个极限问题。但从存在论的时间论角度看,前者发问的是时间起点的可能性问题,后者则是时间终点的可能性问题。因此,就哲学形而上学的层面看,前者质疑运动的可能性,即“这一个”存在的可能性;后者则质疑运动间比较的可能性,即“这一个”和“另一个”进行比较的可能性。

(2)有匿名评论学者并不同意笔者的上述观点,即“1 ≥ 0.99999……”的悖论依然困扰人类,因为其在哲学上造成的思想困窘并未得到真正厘清和解决。相反,有匿名评论学者认为这个悖论在数学上已经得到“严格的”证明,并列出一例通俗论证来初步反驳笔者。设a=0.999…… 则 10a=9.999…… 于是 9a=10a-a=9.999……-0.999……=9,因此 a=1。然而,在笔者看来,迄今类似的“证明”仍然不能让人信服。这可能不仅是一个“与直观感受冲突”的问题,更是一个在存在论哲学层面上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而这恰恰是笔者通过阐释芝诺悖论所要揭示的。例如,上面这个“通俗的证明”并不能真正摆脱“1 ≥ 0.99999……”,即“1”同时“大于”和“等于”(不大于)“0.9999……”的悖论窘境。这里有两点考虑,似乎可以用来说明上述的“证明”不仅是“不严格”,而且更是在哲学存在论层面上混淆了作为“命名”的“数”与作为“计数”的“数”之间的区别。第一,当我们假设“a=0.9999……”时,这是一个命名。而一旦代入“10a”时,就已经进入了“计数”,而算术上的“计数”则是以存在论上存有“可以计数”的“基本单位”为前提的。但问题恰恰就在于,这个作为“无穷循环小数”的“a”,根据其含义,是不可能作为一个“确定的”基本命名单位的。当我们说“假设a=0.9999……,则10a=9.9999……”时,我们已然将“a”视为了一个实然的可计算单位。这在数学上当然意义重大,但在哲学上看,则是不得已而为之,或者说“强字之曰……”。第二,如果我们考虑到上述在哲学层面上的严格区别,那么,在算术上,“9a=10a-a=9.999……-0.999……=9”的等式,严格来说,是不能成立的。可以设想,一旦把“0.9999……”视为一个计算单位,那么,在计算中,10a就不再是一个“无穷循环数”,而是尾数为零的一个有限小数,唯有这样,我们才会得出“a=1”的算术结论。所以,如果我们坚持哲学的理解,那么,严格的写法就应当为:“9a=10a-1a=9.999……-0.999……=9a”,所以,“9a=9a”“a=a”,或者说,“a”并不能等于“1”。于是,悖论依然存在,上述证明不成立。

(3)从哲学史的角度看,海德格尔这个从时间论角度思考“这一个”的问题,还可以向前追溯到奥古斯丁的“主体时间”、康德的“超越论想象力”和胡塞尔的“活的当下”,向后可以延展到德里达对“延异”(differance)的分析。

(4)如此说来,日文与中文不约而同地用表达时间空间的语词,例如“现存在”和“此在”来翻译海德格尔的Dasein 概念就不是偶然的。尽管如此,对海德格尔的Dasein 一词的领会还离不开“每每总是我的在”的成色,离不开存在和“我”的“相互关联”“争执”与“相互隶属”,而这种关联、争执、隶属的关系就是不断“存在亲临”和“亲临存在”的过程,就是“亲在”的“在-世界-之中-存在”(In-der-Welt-sein)和“事发”(Ereignis)。鉴于这一理解,笔者随熊伟先生,仍将海德格尔哲学的核心词汉译为“亲在”或者“亲-在”。(参见王庆节,第205-207页)